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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无法想象的我不为高考而活的10年人生
2015-06-10 08:28   审核人:   (点击: )

“今天高考耶!”

“真的吗,这么快呀!”

是的,今天是2015年的高考的第二天,也是我离开高考考场之后整整第10个年头。

回头看这场“人生最重要的考试”,

这个我生命的前18年几乎都在为其活着的考试,

我想告诉亲爱的各位在考场上战战兢兢的同学们,

还有孩子即将参加高考的家长们,

还有未来的孩子会参加高考的家长们(包括我自己)一句朴实的话:

这场考试的确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重要,因为它会影响到未来4年你会跟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环境一起学习;这场考试也的确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重要,因为所有我28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人生课,都是从不为那场考试而活开始!

高考之前的我

那一年我18岁,我的生活里只有两个字:学习。

如果当时你问我“为什么要学习呢?”,

我会告诉你:“因为我要上大学”;

如果你要更高大上一点的回答,

我会说:“为了有更好的生活。”

“那么什么是更好的生活呢?”你追问道,

“我不知道,也许就是不用干苦力而用自己的脑力赚钱吧!”

是的,高考是我的全部世界,我的整个生活似乎也围绕着它。我在学校与家庭的两点一线之间穿行,时常走在路上有些恍惚的觉得那不是我的身体,甚至顶在我脖子上的也不是我的大脑,因为一切都没有灵魂的参与。我是一个被社会的价值观驱动的傀儡,被无形的浪潮推动着向着我“应该”去的方向随波追流。很奇怪的是,在外界看来我还很“优秀”,仅仅因为我“学习好”。

当然最要命的是我不知道自己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我看着老师每天发下来的卷子,我从未怀疑过它们的价值(毕竟我哪里有资格去质疑老师的权威和高考的神圣?),但是心中总有个莫名其妙的声音在问我:难道我真的需要再做一张这样的测验吗?它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但我不能这么想,“赶紧打消这样的念头”,我告诫自己。

于是我一遍遍的复习着相同的公式和定理,解着类似化学方程式,做着大同小异的染色体复制步骤题目,然后心里一直有一个弱小但明确的声音问道:“我现在做的这件事情到底对我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我想当时它们对我意义就是:这是我父母想要的,而我想成为他们的好女儿,这是我现在如此努力学习的全部意义。

你无法想象的我不为高考而活的10年人生

◇ 内在动机 V.S. 外在动机(Intrinsic Motivation V.S. Extrinsic Motivation)

我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的,因为我花了10年的时间才彻底的不活在别人对我的看法和期待里。心理学里把动机分为两种,一种叫内在动机,指的是你做一件事情是因为自己喜欢或者是因为是你真正想要的;另一种叫外在动机,是指你做一件事情是因为这件事情可以让你达到另一个目的或者说这件事情是别人或者这个社会期待你做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你现在说你要减肥。如果你减肥是因为你真正开始尊重自己的身体并且想变得更加健康,那么你的动机就是内在动机;而如果你减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看起来更好看”或者“能穿更多的漂亮衣服”,那么你的动机就是外在动机。

我是在大概大三的时候才真正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高考的确决定了一件事情:我在大学里的专业。大三的那一年我报送了研究生,于是我开始思考我当时所学习的土木工程是不是真正我最喜欢的东西,或者说成为一个土木工程师是不是我心中最想成为的那个自己。很幸运的是,我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声音,并且开始勇敢的追求我热爱的、让我找到了自己的天职的积极心理学。

当然我父母的期待是:继续把土木的研究生读完,甚至去美国读一个博士回来,去大学里当一个非常稳定的教授。高考没有决定我的人生,我人生第一次感觉到我需要对自己的生命和未来负责。平生第一次违背父母对我的期待,我感到非常的孤独和害怕,但同时我明白这一次我要为自己的人生做主,因为我想成为的那个人,跟父母期待我成为的那个人,并不是一个人。所以那时的那条大家都觉得很艰难的道路,需要我一个人走。

我想这10年的努力,试错和跌倒当中,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人生课之一,就是在尊重所有其他人对我的指引、期盼和要求之前,首先聆听和尊重来自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我不再需要通过去满足别人的要求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因为我知道我本身就很有价值,而且我所追求的可能比任何其他人的要求都更有个人价值。

从脆弱中得到力量V.S.屈服于脆弱(Gaining strengths from vulnerability V.S. Surrendering to vulnerability)

现在我的很多朋友都说我有一个强大的心(strong heart),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其实是从脆弱当中得到了比坚强更多的力量。

我不是一直有一颗强大的内心的人。就在刚上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一个经常打电话跟妈妈哭鼻子,因为宿舍同学里的一句话可能会不开心很久或者是因为早上被一杯撒了的豆浆泼到而郁闷一整天的很脆弱的小女生。那时候我经常感到很脆弱,经常感到被情绪所控而不能自持。在我理性的背后,有着一颗vulnerable的小心脏。

后来我经历了失恋(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生,后来才知道他喜欢男生)并且这件事情让我消沉了近一年的时间;我经历了转专业不被父母支持,一个人带着500块钱跑到北京找工作和住处;我经历了一个暑假在备课和上课中,成为每天睡眠只有不到5个小时的3个月的托福写作老师;我经历了白手起家,从0开始开办自己的英语沙龙;我经历了一整年从一个土木工程研究生到一个托福教师的转变;我经历了从对心理学几乎一无所知到真正开始慢慢了解;我经历了从开始没有老师肯要我到最后老师跟我说希望我读他的博士;我经历了从讨厌甚至无法接受一个人独处到能够非常和平并且愉悦的跟自己相处......

现在你们面前的我,很少在遇到困难时觉得很脆弱而不知所措。因为我已经不再简简单单的屈服于我的脆弱,而是开始在脆弱中得到更多的力量。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高中的时候我起床晚了,这样一件小事情就会让我很脆弱,因为我会不停的责备自己起床这么晚并且觉得我做什么都无法弥补我睡过去的时间;而现在如果我起床晚了,我会明白这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体在向我发出信号让我充分的休息,我会感激身体对我的照顾,并且更加努力的充分利用好自己醒着的时间,我会对自己说:就算你做不完所有你想做的,只要你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你就没有任何理由责怪自己了。

现在我会反而会在脆弱当中得到力量。因为我明白并不是所有的脆弱都是不好的,有些时候我们需要让自己脆弱。比如对于一个你爱的人来说,表达你对他的需要可能就会让你觉得十分脆弱。“亲爱的,我想让你抱抱我。”这样的话你之所以有时候所不出口,是因为你害怕自己变得脆弱。但这样的脆弱同样意味着你真实的表达自己,意味着你冒着可能被伤害的危险对自己最亲密的人敞开心扉。

高考没有让我更韧性的对待人生,但高考之后对自己内心声音的尊重和自我实现的追求让我不停的从自己的脆弱当中得到力量。脆弱,从来都不是一件坏事,前提是你学会了在该脆弱的时候脆弱,在该坚强的时候原谅自己的脆弱并且学会坚强。

品格修炼 V.S. 能力培养 (Cultivating character V.S. Fostering abilities)

从我们上学的那一刻开始,学校培养我们的都是能力:逻辑思维能力,语言能力,分析判断能力,抽象思维能力等等,仿佛我们人生有了这些能力就可以游刃有余的生活了。不可否认这些能力的重要性,可是真正影响我们一生的却是高中校园里从来没有去培养的我们的品格。

心理学家 Angela Duckworth 提出了 Grit 这个概念,通俗的理解可以定义为一个人对她/他的长期目标充满热情的坚持。Duckworth 发现,Grit 比智商更能决定了一个学生是否会在学术环境里表现更好并且一直延续到成人后是否更容易成功。研究品格优势(character strengths)的心理学家发现:乐观(hope/optimism)、感恩(gratitude)、热情和干劲(zest)、好奇心(curiosity)和爱(love)这些品格会跟我们的幸福息息相关。但学校好像从来没有教我们怎么去感恩,怎么去乐观的应对困难,怎么去充满热情的做事情或者怎么去爱别人......换句话说,我们学会了那么多知识,却不知道对我们最重要的“幸福”该如何获得。

Benjamin Franklin 终其一生都在修炼着自己的品格,他甚至会规定自己每周或者每个月去练习一种品格。比如如果他这周练习的是自律(self-regulation)的品格,那么下周他就去练习社交智慧(social intelligence)或者领导力(leadership)。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对品格修炼的缺失,才明白也许跟能把一道题目很轻松的做出来相比,如何在遇到自己不会的题目时坚持不懈的探索并且乐观沉着的应对,才是更重要的人生课。

真正区分我们的,是品格。能力可以用比较短的时间培养,而品格的修炼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影响我最深刻的品格之一就是热情,热情对我来说,本质就是一种能量和生活方式。当我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情当中,充满干劲儿和能量的把自己发挥到极致时,就是我热情的终极体现。但有很久一段时间,我都生活在“毫无生气”的死寂当中。我记得高三时自己是如何感到每天从早到晚都特别犯困,如何在早上被妈妈叫醒时因为不愿意起床而怒火中烧,如何无精打采的去上学。我无法想象自己再以那样的状态生活下去,因为现在的我,感觉每一天都是给予我的礼物,感觉每天早上起床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一天的生活,感觉我所做的事情有意义并让自己充满能量,感觉每天我建立起来的和这个世界的连接是如此的美好,哪怕它只是我在买面包时跟收银员的相视一笑。

高考没有教会我修炼自己的品格,但人生这个深邃的课堂没有停止过对我的指引和修正。我深深的信仰那些人性中美好的品格,比如真诚、爱、勇敢、坚持、自律、热爱学习、公正等等品格,会更好的定义我们是谁,而不是我们的能力。

成长思维 V.S. 固定思维 (Growth mindset V.S. Fixed mindset)

另一个重要的人生课来自于哈佛的心理学教授 Carol Dweck 提出的 Mindset 理论。她发现我们的思维方式可以分为两种:成长思维和固定思维。成长思维的意思是我们认为很多特质或者(比如我们的智商、性格、品格等)都是可以改变的,而固定思维认为这些特质是比较肯定并且基本在形成之后就不会改变的。

高中时候的我基本被固定思维深深的禁锢着。我害怕自己的智商被挑战,所以会在考试的时候担心自己有题目做不出来;会在遇到挫折时沮丧不已,因为这意味着自己智商不够高;会在别人做出了自己没有做出的题目时非常嫉妒,因为我在想:她比我智商高。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当我认为我的智商是相对固定的东西时,一切都成了证明我智商高低的考验。

直到现在当别人让我做智商测试时我还是要在心里准备一下,然后提醒自己,智商测试不是来测量一个我不变的智商,而仅仅是对我现在状况的一个测试而已。我想告诉朋友们,成长思维和固定思维给我们带来的最大影响就是:你是否会努力。当你决定自己身上的这些特质都是不可改变时,你自然就不会努力(如果我智商高的话,那么我应该不用怎么努力就可以学的很好);而当你相信它们是可以通过培养而提高并且可以大幅度提高时,你就会非常努力,因为你知道你所有的努力都在让自己的智商(或者其他特质)提高。

脑科学家已经发现了大脑的一个有趣的现象:神经弹性(neuron-plasticity)。我们在学习任何的新东西时,我们大脑的神经元之间都在建立起新的连接,而这样的连接会让我们变得更聪明。换句话说,科学已经证明我们的确因为学习而变得更加聪明,只是很多时候因为我们的固定思维,我们拒绝去更努力的学习。

现在我还没有完全走出固定思维给我的影响,但我慢慢发现自己在向着成长思维的方向前进。当我无法很好的管理自己的情绪时,我不会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性格不好,而会告诉自己我可以通过冥想或者改变认知的方式学会管理;当我发现写不好文章时,我不会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不擅长写作,而会告诉自己我可以通过阅读和练习写出更好的文章;当别人做错一件事情时,我不会说那是他人品有问题,而是他还不知道更好的处理方式;我明白在幸福的亲密关系中,不是找到对的人就万事大吉,所有幸福的婚姻都需要我们非常努力的经营。

高考没有给予我成长思维,但这10年的探索让我开始彻底的转变了自己的思维方式。我们无法改变自己的基因,但基因对我们的影响只有50%,环境的影响也只有10%,剩下那40%的人生,成长或者拒绝成长,就完全取决于我们!

爱 V.S. 成就 (Love V.S. Achievement)

最后我学到的也许是最重要的人生课,就是什么对自己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在高考之前我脑子里只有一个东西:成就。因为从小父母和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我:要“出人头地”,“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要做“人上人”。我们为什么要出人头地呢?因为只有出人头地才会受到别人的尊敬和肯定。直到现在我才理解,原来“出人头地”的强迫症来源于人们普遍的低自尊。如果我们真正的尊重和肯定自己,那么其他人对我们的尊重和肯定还是会让我们更开心,但我们不会需要从他们那里得到肯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当然那个时候的我是不会理解这些的。我执拗的追求成就(成绩),并且把它视为衡量自己价值的至高标准。这种追求一直持续到我的整个大学生活。大学里我继续追求着自己的成就,但当我真的拿着年级第一的成绩单,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空无感。目标的达成给我带来了短暂的快乐,但这些为别人赞许的目光和肯定的言语而追求的目标,最终带给我的是空虚。

成就是一种我们在追求自我实现(self-actualization)时的副产品而已,就像金钱是成功的副产品而已。我慢慢理解了自己原来对成就的渴望,更多的源自于对别人肯定的渴望而非对自我成长的需求。而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是爱。

也许亲爱的朋友你会问我什么是爱,我可以给你所有心理学的分支和学派对它的科学定义,但此刻我想告诉它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并不追求找到一个很爱我的伴侣,因为当我成为一个非常有能力去爱别人的人时,这个人自然会有;我并不追求父母按照我喜欢的方式来爱我,因为我渐渐学会从他们的视角和世界里理解,他们深深爱我的方式;我并不追求身边的朋友们爱我,因为他们给予我的,不管是一次简单的聊天还是一次共同的经历,在我看来都是一次锻炼我爱的能力的机会。

我发现一切都是我们表达爱的方式。就像今天早上我起来冥想,那是表达着我对生命和自己的爱;我活泼的走在路上,那是表达着我对给予我走路能力的双腿双脚的感激和爱;我努力的学习,那是表达着我对于自己好奇心和上天给予我的智慧的尊重和爱;我做咨询,那是表达着我对于另一个跟我一样的生命困惑的理解和对她/他的爱。爱,对于我来说,才是真正我活着的意义所在......

让你的生命从此刻开始绽放

不管亲爱的朋友你现在离开了高考考场多久或者还有多久即将步入高考考场,我想说,请让你的生命从此刻开始绽放。

高考,决定不了你的人生,更决定不了你人生的高度。

但此刻你以一种怎么的姿态活着,你是为了别人的肯定而活还是为了自我实现而活,你是屈从于自己所有的阴影和脆弱还是接纳它们同时开始改变,你是努力的修炼自己的人性和品格还是把时间花在别人觉得重要的技能上,你是在成长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还是在用外界的评价堆砌着自己的价值,都决定了你未来的人生!

阔别高考10年,我感觉自己生命的花蕾才刚刚开始绽放。我的花蕾,它沉睡了很久,但一旦开始被唤醒便只有继续更繁荣的生长下去,你的花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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